秦游一番话面面俱到,照顾到了每一个人的情绪,有那等自觉自己此番得活全是倚仗了秦游的感性人,已经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伏拜在地泣声道:“秦君高义……”
秦游无可无不可的挠挠头,头一次没有去扶人,而是坦然受了这一拜,笑道:“没有什麽高义不高义的,只望活着的诸位,不要忘记照顾故去诸位的家小便够了。你们须记得,是他们的死伤,换来了你们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
言罢他奋力撕下一截袍摆,从怀中取出一只秃笔,解了腰间葫芦,含了一口水往笔头喷去。然后借着些许残墨在碎布上快速写道:“吾妻亲啓,少小骑竹马,绕床弄青梅。及长结连理,欲求共白头。怎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写到这里,残墨几要用尽,字迹越来越淡。秦游停笔稍微想了想,便继续写道:“是为夫之过,失约在前,汝可令择良人婚嫁,莫以吾为念。”
最后一句话下笔极重,气力之大几要让笔头贯穿碎布。
尔后秦游将秃笔随手一抛,仔细吹干了布上的墨迹,这才将其珍之重之地递给张阿,道:“替我把这个东西送回去吧。”
“秦君!”张阿双目含泪,不愿去接。
秦游便不由分说地把布往他怀中一塞,便掖了下摆,示意他喊话,整个人想要踩着车架跃出阵。
正巧在此时,对面也开始喊话,正是先前红眼男子请秦游上山看病那一套。
秦游挑了挑眉,暂缓了跳出去的心思。张阿蹙眉道:“这些羌人又在耍什麽把戏?”
方甲先时被吓得不轻,此时才算缓过来,斩钉截铁道:“乡老俱言羌人奸猾,如狐似狼。甭管他们在耍什麽把戏,最后肯定是没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