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礼制,两个陌生人如果想要认识, 必得有一个熟悉双方的中间人作为桥梁互相介绍。
丁逢与秦游的中间人毫无疑问是高光,而高光此时并不在此处, 所以严格说来两人这般认识是失礼的。
但两人中秦游是有个现代思维的, 到现在仍旧没有彻底融入时代,对这种礼数向来是抛之脑后。而丁逢似乎对他极为感兴趣,也不想深究,默认了这一点失礼。
秦游在一向不在大面上差事,丁逢的身份地位又高于他, 因而听了丁逢的话略略沉吟后说道:“丁君是正月生人?”
这话在旁人听来是回得没头没尾,但将丁逢的兴趣又撩得高了几个台阶, 笑问道:“秦君也读史?”
他悄然改换了对秦游的称呼。
秦游也笑, 但笑得有些腼腆,沖着东乡的方向拱了拱手说道:“承蒙乡中三老冯太公不弃, 略识得一些字。”
自家事自己知,他的长处可不是读经。
丁逢大笑,直接执了他的手走向桌案,不由分说将他按在客位,这才说到:“秦君何其过谦。若你都是略识几个字,那这世间识章句者怕也没有几人了。”
时下知识传播困难,一些乡间寒门所谓的诗书传家,寻根究底极有可能只有几篇论语诗经。士子游学,多往雄州富郡走,也是因为这些地方的知识更为富集,观点更为丰富。
他字毕聚,出自太史公的史记“太初元年,岁名‘焉逢摄提格’,月名‘毕聚’。”
其中毕聚指正月。
诸学俱通是美名,但许多人连一本经都没有条件读完,更别提史学这个诸学中的大冷门了。
秦游能一口道破,显然是看过,并被人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