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莫名觉得这话里有话,只是根本来不及思考,便被秦游催促着前行。
这年月路上也不会存在什麽废弃的铁片,破碎的玻璃。即便有,也未必能第一时间突破秦游脚上的老茧,因而他一路上健步如飞,很快就见到了衣袂飘飘的场景。
见到这,他就知道自己到地方了。
时风好奢侈,家底厚实的文吏喜欢用料更多,衣袖更广的衣物。
他把手中拎着的草鞋递给张阿,然后把卷起的裤腿放下,这才走向了那个与他格格不入的环境。
案几、草席、漆盘、碗箸、香炉,只略略一扫,秦游就将眼前布置尽收眼底。
若非在周围忙碌的是一群戴着进贤冠的小吏,秦游都要以为是县中哪个大户的公子哥带着家人奴仆出来秋游了。
他向其中一个小吏说明了自己是领命前来。
少顷,一枚金黄色的半通印跃入眼中,往上看,是一个三旬出头的男子,和他差不多高。
阔面重颐,小麦肤色,留着两撇漂亮的小胡子,显得极有男人味,眼中是毫不加掩饰的惊讶与好奇。
数月来秦游已经将这样的眼神看腻,産生了极为强大的抵抗力,因而也就不卑不亢的在那站着,任由其人打量。
反正他现在拥有驱使的这具躯壳就是十六岁,任谁看都是十六岁。
不管多不相信一个无权无势的十六岁的少年居然能做到这些事,在看到他的时候就是得认。
秦游这幅态度就是最好的答案,再加上他这幅绝难称得上好的仪容,来人不免轻咦了一声:“汝为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