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页

“看什麽看,有甚好看的?没见识的家伙。”

有了这番呼喝,早就散了不少的里民人数再度锐减,饶是有那种见了热闹就迈不动腿的,也因为挂心田里的庄稼,被家中人给强制扯走了。

秦游毫无表情起伏地看着眼前的人散去,留给他一片宽敞的空间。只可惜张阿一衆伤者被面前之人给挡了个严实,让他无法立刻看见,也无法接着治伤要紧的名义避过面前这个,下意识就觉得观感不好的人。

胡品,博亭的现任亭长,年二十五,是本县一个游侠。三月前不知怎麽得了县君青眼,被任命为亭长。

上任虽只三月,但处事干练得当,至少博亭今春的劝课农桑做得相当不错,没有一块农田抛荒,还让各里集资立僤种桑树。秦游去冯家借书请教问题时,不止一次听冯太公感叹过此人可惜了。

秦游也是这麽觉得的。

也许在在普通百姓眼中,亭长是个了不得的官。戴赤帻,佩环刀,有着五七手下,管着少则五六百,多则上千人的亭,被称做十里侯。

但在真正有志仕途的人眼中,亭长是帝国官秩体系的最低点,是必须日日和目不识丁黔首打交道的卑贱职。本身没有印绶,还得小心伺候那些往来的达官贵人。

伺候得好,那是你应该的,被赏识看中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万一伺候得不好,轻则辱骂,重则在上官面前告你一状,便要丢官罢职。

所以在俸禄相等的情况下,士子们更愿意选择出仕县中,当一名埋首案牍的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