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读诗书,不通礼仪,是因为不想吗?换个说法,即便他们通晓诗书,明辨礼仪,就一定能一展心中抱负,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吗?”
高贲一怔,正待发言,却被秦游毫不犹豫地打断:“高君休与我言什麽天生贵种,贫富早定。
陈涉振臂一呼,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暴秦遂崩,况霸王如今安在哉?高皇帝以布衣身,提三尺剑,平定天下。满朝文武,紫绶金印者泰半出自沛县。”
单提辩论,尤其是这方面的辩论,高贲又怎麽会是从前一天能和三位数网友对喷的秦游对手呢。再把话说满一点,现今整个大汉朝也没有能驳倒秦游的。
他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这话他没法答。就连他的曾祖,也是从一个曲军侯做起,凭着汉家的军功爵制度,一刀一枪拼出来前程。
天生贵种?别逗了。说是抓住时机还没死的人差不多。但现在像他曾祖一样,能撞上时机的人都不多了。
想他自幼习武,弓马谙熟,胸有韬略,立志报国,但朝廷却说不需要武人效命疆场了。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对着那些狼子野心的异族说什麽仁德教化。
即便是他的父亲立下军功又如何?一句罪臣之后,一个县尉的位置就打发了。即便这样,还要派个外戚子弟来分权。
随后他听到将他问得哑口无言的秦游,以极轻的声音说道:“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只是想去看看。
于我而言,挑货担行走乡亭叫卖,和士子佩剑游历天下并无不同。”
顺便赚点养家的钱。毕竟咱只是个俗人,没有那些大佬们毁家纾难的坚定信仰。秦游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高贲默然,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出于本能,他认为秦游很危险。
可危险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