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落在燕芸眼中,陈氏当下的模样不会比用手摁住的蚯蚓好。
不,是要弱得多。至少蚯蚓还能自断求生。
原来,这个人对她呼来喝去,视她连奴仆都不如的人,也会如此无助,如此卑微渺小啊。
好像,也没有什麽大不了的。
人心中的恐惧恰如修筑堤坝,需要日複一日的艰苦积累,毁灭却只需要一个极细的缺口。
燕芸定定的看着像是死鱼,唯有一双眼晶亮亮,充斥着仇视情绪的陈氏。
她在等,等心中的恐惧退潮。
那些个高家的仆役也瞧出来自家小主人是多看重秦游了,要不怎麽对燕芸都礼重有加呢?而做仆役的特长就是有眼色。
燕芸不发一言,只默默看着陈氏的动作无疑给了他们一种暗示。
有个年龄稍长的沖着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高高扬起蒲扇大的厚实巴掌,口中喝道:“好你个贼妇人,居然还敢……”
“慢着!”燕芸一声清叱。
那年长的仆役本来就是做样子给燕芸看的,所以不仅一听到话音就立刻收手,还沖着燕芸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亲切的笑容。
燕芸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蹲下身子,对着犹自支脖的陈氏小声但坚定地说道:“日子如何,全看个人过法。”顿了顿稳住情绪,继续说道,“游哥,很好。我有手有脚,不是靠,是互相扶持。”
阿母的万事不入心,生生把自己熬出病来,她不会学。如陈氏这般,只想依人成事,做绕篱笆的藤蔓,她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