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装有蜂蜜的陶罐仰天举起,整个脑袋恨不得埋进去,吞吃得喉中呼噜呼噜响,嘴角还流下一些来不及吞下的残液。
明明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燕芸却觉得自己像是在看社戏,与一切格格不入。
年深日久所积攒的恐惧将她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陈氏喝令她将长杆取来,好取下挂在房梁上的肉块。
经过那一声呵斥,燕芸忽然就醒了,像是驱走了眼前的雾气,一切色彩变得无比活泼,争先恐后地涌入眼中,向她传递海量的信息。
这是她的家,她与游哥的家。她与游哥已经有了约定,要好好将日子过下去的。
游哥为了这些肉,险些丢了命去。背上还带着伤去饮宴应酬不说,天还没有大亮就又背着东西去了舅舅家。
也不知道游哥有没有在那位县中贵人的庄园里上伤药,否则光凭昨晚自己为他敷上的那点止血的竈灰,伤口的愈合速度是不会快的,说不得还会起高热。
大父当年采摘的那些草药,还没等到分家就被範北那个皮小子全翻出来去喂鸡子了,不然游哥又何至于落到只有竈灰可用的窘境。
他们的日子已经如此艰难,却还有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趴在他们身上大口汲取着血汗。
念及秦游,燕芸感到自己的气力恢複很快,并清楚听到了自己拒绝的声音。
“家中诸事,我总要同良人商议一二方能计定。阿母不妨先行归家,异日必有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