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阿父,说不得会把他关在家中,不準他与大兄往来。
大兄已然将陈卫得罪透了,此时也不宜再树敌。
而且高贲这态度,谦卑太过。
冯恒在县中时接触过不少所谓的“成固后起之秀”、“吾县未来的希望”,知道这些人多是花花轿子人擡人,互相吹捧好擡高身价,为及冠后的出仕做準备,最好是能得个孝廉什麽的。
那些人外谦实傲,给僮仆放赏都是漫不经心的往怀中扔,更恶劣一点的直接往地上丢,以看僮仆撅起屁股捡钱为乐。
高贲不在他认识的人中,可冯恒已然将他划做了同一类人。
不然也不会只是不住道歉赔情,而不谈其它了。
因为高贲真心实意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抵得过自己兄弟三人的性命。
说不得还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礼贤下士,纡尊降贵,大兄该感恩戴德,纳头就拜,从此追随左右,鞍前马后呢。
伯父曾经对他说过,如此一身乃是父精母血,又在母体孕育十月方得诞育。为了长大成人,又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钱粮。好比种树,须得时时看顾,才能有几分成材的迹象。
所以若是将来长大进入仕途,也得寻一个品行才学俱佳的主君效命,莫要把一生蹉跎了。
冯恒当时听得似懂非懂,只记得自己好奇问了伯父一句:“县君不好吗?”
伯父听罢后,脸上浮现出的苦笑胜过千言万语,让冯恒瞬间意识到自己孟浪了。
那时冯恒就在想,若自己此生寻不到一个值得相随的主君,还不如不出仕,留在乡中以诗书自娱,用耕读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