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的血泪痕迹已经擦拭干净, 只有双眼还泛着血红, 暗金瞳孔在血色衬托下昳丽异常。
他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不似姜重山的颓废破败, 或是萧玉漓的心碎断肠。
可张道堂望了一眼,最担心的却是他。
——将军夫妇伤心欲绝, 总归还有人的情绪。可公子平静淡漠,瞧着总觉是于无声处的惨烈,不知若是姑娘有三长两短,他会做出什麽事来。
趁着过去拿药,他走到宴云笺身前低声道:“公子, 你别担心, 姑娘还有气, 师父和我都会拼尽全力的。”
宴云笺道:“我不担心。”
张道堂怔怔望着他。
“你去吧, ”他微微一笑,分明是平常普通的笑容, 却回转出凄绝妖冶,“我并未伤心,不必担忧我。”
他不伤心?只怕他是伤心糊涂了吧?张道堂结舌:“公子……”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怎样都会在一起。无论阿眠在哪,我都会陪着她的。生也在一处,死也在一处。”宴云笺平静微笑,说完,还按一按张道堂肩膀,“你去罢。”
张道堂心下震撼,无话可说——是啊,通透了这一点,可不是不用伤心了麽?反正姑娘活着他也活着,姑娘救不回了,他就一道殉了。那确实没什麽可担忧的了。
张道堂原本想劝宴云笺看开,反倒把自己劝进去了:公子的命数被他挂在姑娘的生死簿上,这可倒好,若是失手可是两条人命啊。
他额上冒汗,更觉棘手。
那边,高梓津收回搭脉的手,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