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凛冬冰雪之气更先一步围在周身的,是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他静立门边,被抽走所有呼吸。
这世上他最心疼、最舍不得的姑娘,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她穿着藕杏色的轻柔绫罗,像一片柔软的云,安安静静躺在地上,身下漆乌的发与鲜红的血一同铺开。这样的景象,竟叫人觉得陌生。
宴云笺慢慢走近。
离她还有十几步时,他双膝一软,踉跄跪倒。这一跪,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头痛欲裂,似有一根钢针从太阳穴穿颅而过,那极致的痛楚雪亮天光,叫人陡然清醒。
宴云笺终于明白发生了什麽。
他疯了一样狼狈不堪膝行向姜眠,好像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几尺之遥,竟磨损衣衫下摆,剐蹭一路零碎的血肉。
姜眠安安静静闭着双眼,温柔无辜,宴云笺苍白枯瘦的手顿在半空,小心落下,在她柔软的脸颊上,大拇指轻轻抚蹭。
好凉。
怎麽会这麽凉。
宴云笺托起姜眠纤薄的身躯,她那麽轻,他却好几次才终于将她抱起来。
一手温柔拢在她肩头将她搂紧,比起他的小心翼翼,她却很残忍,伤口汩汩鲜血濡透他的衣衫,沾在肌肤上,缓缓腐蚀他的肌理骨骼。
“阿眠。”他唤,“阿眠,我来了。”
她不理会。
宴云笺颤声:“阿眠。别不理我啊。”
为什麽会这样。
为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