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满心仇恨,只想速战速决,将地方军一一击溃向京城围靠,可我看阿峥,却颇有些制衡的意思,笼络人心,施恩诸侯,心也变得越来越高。”
姜眠陷入沉思,有什麽念头在脑中形成雏形,却一时描摹不出细致轮廓。
直到姜重山唤她,她才反应过来:“嗯?怎麽了爹爹?”
“阿眠……你能不能帮爹爹一个忙?”
姜重山窘迫摸摸鼻子:“你方才不是说……阿峥的生辰快要到了吗?其实我心里也惦记着此事,莫管谁对谁错,事已成定局,便不再提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旁人去寻他,只怕他觉得我不重视,心中会落寞。阿眠,你替爹爹走一趟好麽?你们兄妹情深,你又最懂爹爹,必定知道怎麽说。”
姜眠笑道:“爹爹好不容易托付一个差事,女儿怎会违逆呢?您等着就成,今晚上我便把大哥带回来。”
应下了差事,姜眠去马廄牵马。
刚一过去,就看那里有个人正在给一匹马打理鬃毛。
他穿着一身墨黑衣衫,用料不算上乘,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出尘绝伦。这背影一看,也不是个寻常养马的小厮。
姜眠索性光明正大看了一会儿:他身姿颀长,相同的动作被他做来,就显得优雅出衆。分明气质是纤尘不染的矜贵,可在马儿面前的一举一动又十分亲和从容——真是举世无双。上天许他苦难,却也给他铺了一层偏爱的底色。
看着看着,姜眠终于忍不住乐了:“你要还是照那一个地方打理它,没一会儿这匹马就要秃一块。”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宴云笺梳理鬃毛的动作始终没有变过,一下又一下,就照着一个地方没完没了的梳。
宴云笺这才停下动作:“阿眠,你找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