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武功很高,内息又稳,只要不想被发现就谁也察觉不到他。他就看着顾越和阿眠并肩走着。
顾越身量高,与他差不多,站在阿眠身边,就像从前的他一样。他恍惚想着自己曾经也这样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他一路走,一路躲避,看见姜重山夫妇在偏厅对坐下棋,手边放一杯茶,淡淡白气从杯口升起。姜夫人说话还是很不客气,义父听着只淡笑,让她悔了一步棋。
姜行峥在外面忙,甚至不用刻意躲避,他忙着安排战争后事,清点伤员,商议阵亡将士的家属抚恤,忙的连喝水的功夫也没有,更注意不到鬼魂一样的他。
丫鬟仆役,各司其职,也忙着自己的手中的活计。
所有人都堂堂正正站在日光下。
只有他,背着衆人,隐藏身形,穿梭在这个格格不入之地。
渐渐地,他发觉一件事。
——好像所有人都有继续生活下去的意义。
他们都经历过人生巨变,但都挺过来了。
后边的人生路不能确定平坦顺遂,但一定走的下去。
一切都能回到曾经的正轨,和几个月之前,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除了他。
唯有他被剔除在外。
好像有一只残忍的手,单单将他摘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继续向前走,单独将他遗忘在过去的时光中,细数自己的罪孽。
他生命的摆针拨到了头,也拨到了尾。头和尾,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他被抛弃了。
——被父母抛弃,被大哥抛弃,被姜家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