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细婉的长眉微拧,再次伸手,而宴云笺还是向一旁躲,浑身都是抗拒。
他自厌的厉害,姜眠不忍心逼迫太过,手指蜷起来,搁在膝上,“阿笺哥哥,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什麽。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麽好,那时我想不出办法,是真的打算最后牺牲掉你。”
宴云笺安静道:“阿眠,若你打算和我一起死,这不叫牺牲我。”
姜眠鼻尖发酸。
“当年你认字读书是我教的,我却没有尽到责任,给你讲明道理,”他声音低低,“从你知道我中爱恨颠那一刻起,就该当机立断杀了我。你不应该,为这个日后给你与姜家带来巨大危机的人,分任何心神来保全。”
姜眠擡头,眼中已然有泪,反驳道:“不能这麽说。”
“阿笺哥哥,我理解你。如果中毒的人换作是我,我绝不会侥幸去想什麽办法,只觉自己如一柄屠刀,时时刻刻悬在爱重之人头顶。我会为自己选择死路,而让我所爱之人不至于因为爱恨颠倒受到我的伤害——所以我理解你。”
“你也要理解我。如果中毒的是我,知情者是你,你也会像方才那样毫不留情决定、你会直接杀了我麽?”姜眠问,“你难道不会千方百计想办法妄图留下我一条命吗?”
宴云笺说不出话。
姜眠低叹:“你不仅仅是给我带来巨大危机的人,你还是我在意之人,重要之人,我怎麽可能当机立断下手杀你、或是将此事告知你,亲眼看你决绝选择自戕呢?”
她声音低,每一道细微的发音都让宴云笺心碎一次。说到后来,眼眶发酸,她别过头两行清泪落下。
“阿眠,你不要哭,你不要哭,”他想给她擦泪,又不敢碰,慌乱间愈发局促,一双手都不知怎麽摆,“我知道,我知道你为我殚精竭虑……我当然都明白,我只是觉得我不值得……不哭了,不哭了……我要怎麽做才好……”
姜眠忍了忍泪:“我从来没有想害你,我想帮你避掉这些伤害,可是我没有成功。”
“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
“难道这就是你的责任?”姜眠哽咽道,“害你、害咱们家的歹人还逍遥法外,你怎麽能就这样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