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重山根本没打算听範怀仁说话:“宴云笺!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了!你若就这麽跪在地上,我现在就会把你剁成烂泥!”
宴云笺望着他,薄唇轻动:“义父。”
“别叫我义父!”
姜重山恨道:“可叹姜某竟被你这贱种迷了心智,断送了……”
断送了什麽,他说不下去,但宴云笺也听懂了。
他苍白的面容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急速褪去,仿佛冰雪塑成的琉璃玉脆,不用刀劈剑砍,轻飘飘几个字,就能将他压碎成一地齑粉。
宴云笺低声道:“罪子满身恶孽,若能死在义……您手上,实乃苍天垂怜。”
他端正跪好,双手扶地,安静而虔诚地叩首:“请您动手吧。”
姜重山举着剑,眸心赤红,死死盯着宴云笺。
下一刻,他眼脸肌肉息动,目光陡狠,高高扬手大踏步上前。
範怀仁连忙扑身:“姜将军——”
“滚开!”
“範先生,您不要拦着,您忘了您答应过我的。”宴云笺侧头深深望着範怀仁。
範怀仁双唇发抖:“可是……”
姜重山拂开範怀仁,俯视宴云笺。
离得近了,才看清宴云笺如今的模样: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架子。二十三岁的年纪,乌发间夹杂着丝丝白发,满目沧桑,饱经折磨,容颜还是昔日俊朗,却再不複当年意气风发,明亮张扬之态。
他在自己眼前,缓缓闭眼,唇角一丝浅淡的、即刻笑容的满足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