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怀仁闭了闭眼,对宴云笺端正跪下叩首在地:“殿下若实在坚持不住,便去做你想做之事吧,无论是那下毒之人或是姜姑娘还有生息,老臣必将追查到咽气那一天。”
宴云笺微微笑了。
“範先生,我只托付您一件事,”他说,“如果阿眠活着,您就把我的骨灰拿去见她,无论她想对我做什麽——拿去喂狗或是一把扬了,您让她怎麽做都成。”
话一说开,竟至于此。好好端坐在这儿的人,竟已交代起他的骨灰来。
即便範怀仁答应成全,面对宴云笺这些话,却也难以立刻说出一个好字来。正踌躇间,忽听外面喧哗声大起。
他凝神细听:“这是什麽声音?”
宴云笺道:“京城以外都陷落了。”
範怀仁立刻明白:“据军报,前日呼青腾的大军已行至普兰地,他是贵妃掌控前朝后宫最大保证,文臣武将没人敢试这道线,直教呼青腾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宴云笺恍惚道:“这种打法……”
“什麽?”
宴云笺顿了顿:“利落。趁夜入京,呼青腾是个明白人。”
入境大军在握,凤拨云地位稳固,梁朝皇室左右不了她。如她承诺,姜家万年清名,不必再忧虑了。
这麽想着,宴云笺重新去拿刻刀,碰到刀柄之时,他指尖一顿,轻轻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