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笺垂眸,扪心自问的同时,伴随每一次呼吸,他整个人都被切碎,重组,再切碎,再重组。
怎麽还没有死。
怎麽还不可以死。
什麽时候,才能由得他宴云笺,任性一回。
第119章 冰壶玉衡(一)
立冬, 大雪满京华。
雪是夜里悄悄下的,无声无息的漫天飞玉,到清晨才停下。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雪, 松枝盖雪,只剩些许翠色。
凤拨云手边熏着一笼熏香,清甜幽淡的香气渐渐丰盈, 屋中温暖的甚至有些热过头了。
她倚靠在长椅中翻看账本,眉目微垂,长发半散, 慵懒而娇媚。
宫女走过来,往炉中添了些炭。
“别再填了,熏得本宫头疼。”凤拨云淡淡道。
她的威仪放眼宫中无人能及, 宫女什麽都不敢说, 行了一礼,便将新加的炭撤下了。
秋心从外边回来, 将手中食盒先放到一边,接过宫女手中拎的炭, 对她说道:“你先下去吧。”
她转过身,亲自往炭盆中加了好些。
“姑姑还嫌这殿内不够热吗。”
秋心眉目无奈:“娘娘怎麽还犯起小孩脾气了,您的身子经不得一点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