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心下发寒。月照君会从自己的表现推测出家人平安,无可厚非, 可是他只救自己的行为, 似乎一早暴露他知道父母会活着。
她想要的是家人此刻活着,而在史书上死了。毕竟根据历史记载, 姜重山墓中并无骸骨,是一座空棺。
后世又有谁能追究, 当时死的究竟是人,还是名字。
她相信自己的布局,也相信顾越与元叔能做得到。
可是……
姜眠袖中的手慢慢捏紧。
在潞州,她曾被带走,带到杨潇烨军营之中, 那浑浑噩噩的一段时间, 除了与那人一次对话之外, 剩下的记忆便只有她曾咬破过他的手。
一念至此, 连身上披着的这件衣服都生了刺。
姜眠缓缓退下身上披的宽大外衫,抓在手中。
“古今晓。”姜眠道。
月照君停下脚步。
没有立刻转身, 他们二人之间隔着几步之遥,竹叶瑟瑟,四周诡异的静。
一声轻笑过后,月照君,或者也可以叫做古今晓,转身道:
“你找死?”
果然是他。
姜眠的心慢慢沉下来。
纵使世间有再多令她害怕之事,唯独面对他,她不会有一丝畏惧:“我不这麽认为,我就站在这里,你会杀了我吗?”
“你以为我不敢?”
倒是敢,只是他不想:“你要杀我,方法可太多了。在你没榨干我身上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之前,你应当不舍得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