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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云笺披衣下床, 在书桌边坐下。
刚过一更,他已完全没有睡意。呆呆凝视窗外暴雨。
就这样一直看了许久,不明白自己心中混乱为了哪般。
宴云笺垂眸, 回想方才的梦境。
青木川林层叠,翠草茵茵,清香随风拂面, 山不动,云无尘。
落日沉溺在天边翠色,金芒万丈, 失落于寸寸晚风之中。
他就在其中。
听见自己心跳声声悸动,轻轻转身看满目翠色,心底落下一道声音。
这是豔阳洲。
可他从未去过豔阳洲。
失神片刻, 他忽然想起来, 忙向身侧看去。
没有人。
应当有人的。
为何他会觉得有人?
他站在原地,怔然思索:该是何人?此情此景他想见的、应该见的, 让他心髒空蕩失落的那个人,是谁?
越想越慌, 慌一个人,慌无边孤寂。
他忍不住向前追去,然而追着追着,脚下忽然变得黏腻,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 一层薄薄鲜血从地底漫出。
浓烈滚烫, 是从地狱涌上的血海, 伴着滔天怒意, 一瞬间淹没了他。
他就在这个时候醒来。
宴云笺双手撑住额头,紧紧闭着眼睛, 挟雨的风吹开了窗,他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