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反複思量,宴云笺低喃:“是啊,我偏要与你为难。”
姜眠含泪擡头,看他薄唇开合:“扪心自问,恨你,是我人生中最紧要之事。”
她没心情管这些,满心都是他方才的话:“你不要伤害我爹娘……我什麽都肯配合。”
“当真什麽都肯?”
姜眠立刻大力点头。
宴云笺没说别的,拔下腰间匕首,弯腰将姜眠碰过的那片衣角割去,“乌昭和族人忠贞,又洁身自好。被你碰过,我实在无法与心爱之人交代。”
姜眠睁大眼睛,因呆怔而显得无比清澈:“……心爱之人?”
宴云笺扔掉那片衣角。
心爱之人,他定是有。他手臂上的乌族刺青用刀划过,是一个长长弯鈎,后有坠点。
这刀刻血痕,乃是求此生唯一所爱之人平安顺遂。
“你有心爱的人了?”姜眠又问。
是这些时日刚刚爱上的,还是他将曾经哪个恨着的人当□□人?
宴云笺道:“有。”
姜眠咬着下唇,也再忍不住眼泪:“有就有吧,随便你喜欢谁。宴云笺,我也恨你了……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她不愿在他面前哭,可眼前始终模糊一片。
宴云笺心髒狠狠一动,剎那间的锋利惨痛,甚至让他分不清那里面究竟充斥了什麽情绪。
甚至于,他方才想便是挖她的眼睛也无妨,此刻看着她流泪的眼,竟有迟疑。
不是不恨,就是怪异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