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在府门外,他没有再往下说。爻埙已经是被禁绝的乐器,胆敢在州巡大人府上吹奏的,除了他自己本人,绝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做出来——他深深刻在骨魂上的宿敌不是梁人,竟是他大昭之人。
从小到大,他只牢牢记着虚通海之名,却未想到他们竟是故土同族。
“是因为那时我吹奏爻埙,你听见了,对吗?”
“不错。”
“我不知当时你在门外,否则,我绝不会在那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虚通海慢慢走上前:“我一时疏忽,你却藏无可藏。自打进门那一刻,我就恍惚着,虽然你遮住眼睛,但我始终觉得,我又一次看见了宴洐。”
宴洐是昭贤宗的名讳,宴云笺气息陡然沉冷,擡起手慢慢解开覆在眼上的白绫,再睁眼时,那双暗金色的异瞳锐利沉静。
父子相像,竟至于此,那双眼睛更是点睛之笔,宴云笺和昭贤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虚通海看了许久,道:“只要你将我夫人放了,我一定为你保守身世的秘密,保证不会有半点风声传回京城。否则,一旦京中的人提早知道乌烈就是宴云笺,他们会想出无数阴毒的手段来对付你。”
宴云笺淡笑:“我都无所谓。”
“你说什麽?”
宴云笺转身走至窗边,那里悬了一个丝竹木笼,里面有几只羽毛翠绿的鹦鹉。它们不叫,也不怎麽动。
他拿起搁在一边的木杆,从木笼的空隙中伸进去,有一下没一下逗弄笼中的鸟。
手势随意,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