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囚车的木栏杆,他看见姜眠的脸。虽然脸颊上蹭了一片髒黑,但是根本掩盖不了肌肤的细腻雪白。
“呵,”守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更加放肆地打量姜眠,“生了这样一副皮囊,难怪要流放到这里,前头的兵爷都不是吃素的,你还不如死了。”
他愈发大胆,手从木栏间隙中伸进来想摸姜眠的脸。
姜眠心一沉,立刻向后躲去,所幸这囚车很大,木栏间隙不宽,那人手臂进了一半便卡住了。
“贱胚子,你躲什麽,这会儿还当自己是贞洁烈女。让我听听,你是哪家的官小姐,这麽尊贵的碰不得的。”
“哎——”驾车的人笑拦道,“这哪有什麽官家小姐,到了王爷面前,都是地上的泥。”
守卫随意点点头:“那倒是,老兄一路也辛苦,王爷面前,多为兄弟们美言几句。这些女囚只盼王爷使唤腻了,想起兄弟几个,也能分点汤喝。”
他挥挥手,竟没再细查,对前方的人扬声,“放行吧——”
木质的囚车车轮转动,缓缓向前驶去,离开很远,姜眠还能感觉到那些士兵轻佻放肆的打量目光。
那种不怀好意似跗骨之蛆,直叫人每一寸皮肉都冰凉战栗。
在这扑面而来的恐惧与恶心中,她竟不合时宜地想宴云笺。
想他温柔,干净,气息都是暖的。
如果能躲在他怀抱里,即便在这囚车中虎狼环伺,她也敢放心地睡去。
这念头只冒出一瞬,就被姜眠摇头掐灭了。
她打起精神向外看去。
进城后再没看见人,此时已经夜深,街上十分安静,只听见马匹前进和车轮滚过青石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