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拾伞利落撑开,爆裂的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击打。
宴云笺远远看,元叔已经跑到院门口,外面这样大的雨,他竟没有打伞,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贴在脸侧,显得狼狈不堪。
宴云笺一见便拧眉,忙急走几步,执伞向元叔头顶轻移,“元叔,”一瞬间沖天暴雨打湿他的乌发与脸庞,清冷眉目沾了水,更显锋利,“什麽事这样急?”
伞隔绝雨幕,可依旧有水痕自元叔眼角蜿蜒而下,他顾不上喘口气,悲声道:“公子,高先生出事了——”
高先生出事了。
剎那间,宴云笺像是被人打了一棍,眉眼惊痛:“出什麽事了?他在哪?”
元叔双唇颤抖着,语调悲切:“他的小徒回来报,高先生死在孟浮山下了!”
第60章 摧心化烬(四)
暴雨倾盆, 一切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宴云笺双唇机械开合:“他死在孟浮山脚下……怎麽死的,尸体带回来了麽。”
元叔低声:“接连几日绵雨山间峭壁湿滑, 高先生的徒弟风间回来说,当时他发现山崖缝隙中正开着一株他要搜寻的灵药,因花期短暂转瞬即逝, 所以不得不立即下崖去摘。风间去了,可山崖陡峭他不小心失足滑了一下,正巧挂在树上捡回一命, 千辛万苦爬上来后,却发现高先生已经不在了。”
一面听着,宴云笺拔步向外疾走:“那他也未必是掉下悬崖。”
“……公子, 十有八九是掉下去了, 风间探过,下崖的地方除了他自己的脚印, 又多一行脚印,而那株灵草也是被人生生扯断的痕迹, 周围印记混乱,大抵是失足……”
孟浮山百余丈高,掉下去,必然不能生还。
宴云笺道:“风间勾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