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面对历史,本就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渺小茫然感。
他怎麽会知道。
只看他此刻素衣融雪,君子豔绝的温和模样,姜眠怎样也想象不出,未来他会亲手将薛侯爷一门三口,五马分尸。
姜眠愣愣看着宴云笺,一直看着。
事情都是讲因果的,历史则更凸显这个逻辑。
姜家蒙冤和薛家惨案有什麽相通联系吗?是有的,这两个事件中,宴云笺的面目是一样的。
可却与她认识的宴云笺,割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姜眠很早就在反複思量这个问题:首先,宴云笺绝对没有抱着害姜重山的心站在这里,如果他有这心思,至少证明他是一个绝对利己主义者,那麽许多事情他不会选择,都将是另一个走向。
这点不谈,那就只能是后期转变。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转了性子,也总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一定有什麽利益,促使他宁可干尽恶事,也要牢牢抓在手中。
可这所谓的“利益”,却怎样都是说不通的。
为财。他那时已是从一品的镇护将军,仅次于姜重山之下,金银无数,钱财还不够他高看一眼的资格。
为名。可是他选择了背叛,这名声就是他自己践踏的。
为权。这点倒有可能,但若真是如此,最后又何必去洗清姜氏冤名,在高台上纵身一跃呢。
如果这些可能性都排除了,那还有什麽可能?
姜眠微微凑近宴云笺,向左歪一歪头,向右歪一歪头,反複盯着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