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了污泥的鞋尖在他白玉般的下颌上,他容色始终没有半分变化。
成複回头:“啓禀皇上,还算齐整。”
皇帝嗯一声,微凉目光扫来。
心下微沉,慢慢涌上一层灰白浓厚的恨。
他跪在那里。分明是最卑微的姿态,可那风姿气度竟如此耀眼。似入鞘的宝刀,如欲滴的青竹。
看了许久:“好了,进去吧,伺候好姜小姑娘,侍奉好姜重山将军。有你的好处。”
宴云笺应道:“是。”
衆人离开,成複在最后面路过时瞥了宴云笺一眼,目光寒芒,複杂如乱麻。他们错身而过,终是一丝交流也无。
等安静些了,宴云笺起身迈过门槛,轻拂衣襟,正要下拜——
“不必跪了,走上前来。”姜重山沉声。
宴云笺便依言上前,靠的越近,他越能分辨出床榻上那道细弱可怜的呼吸。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捏紧又松开,他喉结微滚,弯下双膝跪立在她身边。
下一刻,姜眠动了。
她本虚弱陷在宽大棉被中,却在宴云笺靠近那一剎那,向他方向挪了挪。
宴云笺心陡然一沉。
血蛊,最忌寒。
她落水一回,寒气入体,他们离得这般近,只怕要催发她体内那只蛊的……
瞬息间,姜眠已迷糊向他扑来,她还未清醒,身子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