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风极大。
外面树叶沙沙作响呼啸,穿过的风像是将天地都变得混沌。
姜眠心里装了事,一直没睡着。
宴云笺和姜重山这两个名字在脑中交替出现。
历史是客观事实,但并不排斥主观论断。
在现代的切实笔触中,宴云笺是一个很“明确”的人。所谓明确,是指他的言行举止不存在任何黑白模糊地带,他是恶的化身,是煞鬼,是修罗。他身上不存在君子如竹,亦不存在忠臣风骨,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权奸。
而眼前鲜活的人,却始终无法和来自后世的投影重合一星半点。
善待宴云笺。
她为自己的任务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何为善待,难道仅仅是让他吃饱穿暖、无伤无痛吗?
为冤屈的人湔雪,为枉死的人平屈。
能做的事情远远不止眼前,会不会这才是她任务的真正意义。
姜眠心里像是一团理不清的线,越想越精神,不知不觉将到子时,外面忽然乱起来。
奔走声,惊呼声,远方隐隐约约有哭喊和求饶。
姜眠掀开床帐,探头问:“出什麽事了?”
推门进来的是这的掌事宫女,她疾步走到床前,神情慌乱而茫然:“姑娘,是、是五殿下……五殿下殁了!”
赵满死了?
姜眠微怔垂眸。
历史上梁惠帝早夭皇子不少,其中似乎便有赵满。只是他无足轻重,她根本不记得他死亡的年岁,却不想竟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