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太太的乳母,到底只是奴才,不好直接驳回贵客,便忙看二姑娘。
但还没待二姑娘反应,崔二公子已又问:“嬷嬷为何不去?是姨母不放心我与二妹妹单独说话?”
冯嬷嬷只得忙应:“是,我这便去了。”
纪明遥看着冯嬷嬷转出屏风。
崔珏,到底想问她什麽?若只问信,很不必把冯嬷嬷也遣走。
手里的茶杯有些烫,烫得她快拿不住。她张了张嘴,又唤出一声,“二公子”,可崔珏已经起身,向她走了过来。
她手一抖。
崔珏加快脚步,扶住了她手上杯盏。
他的手指和纪明遥掌心相触。
他该松开。
可过去种种和近年所闻浮上心头,他竟只用另一手拿走茶杯,一手反而握住了二妹妹,就像十年前,他们在这所院落的松树下并肩而坐一般。
二妹妹的手,也和幼时一样,轻柔绵软。
他人此刻在二妹妹面前,已为冒昧无礼,何需再畏首畏尾、顾虑重重。
崔珏看清了二妹妹的神情。她惊讶疑惑,也羞涩,但没有抗拒、反感。
她的手安安静静落在他掌心,被茶杯熏出的热度,似乎一并传在了他心口。
“恐隔墙有耳,只能如此对妹妹说话。请恕我冒犯。”
他向前探身,望向窗外,双唇离纪明遥左耳只有不到两尺,声音轻而坚定:“请妹妹如实告诉我:你是想嫁温大公子——温从阳,还是,更想嫁我?”
他说:“只要妹妹愿意,我必能娶你回家。若你不愿,我便——”
他本想说,若二妹妹不愿,他便认她为义妹,不叫她因此事在安国府受委屈。
可他竟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正想逼自己作出承诺。
但纪明遥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