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好恶劣!
但很神奇,她好像有恃无恐,不怕面前的人生气恼怒。对他,她似乎可以放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直到崔珏求饶似的低唤一声:“县主。”
纪明遥心尖一颤,忙不再看他,只看自己膝上的木匣:“我现在打开了?”
“县主请。”崔珏忙说。
木匣钥匙也在纪明遥手边。
她还记得崔珏亲手给她钥匙时,微凉的金属落在手心的触感,而一两寸之外,他手指的热度仿佛也传了过来。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纪明遥拧锁、开匣,看见五本字帖端端正正放在里面。
这是当朝大儒、文坛泰斗、先帝之师松先生的字帖。他的笔墨,在本朝文人梦中都难求一幅,即便是尚书、丞相,乃至皇帝皇后,都不能勉强他以书画相赠,却因她想观摩练习,便由崔珏次日即亲送在她手上。
这五本字帖,历经多年而毫无折损、依旧如新,显然它们的主人也深为爱惜。
纪明遥轻轻抚摸封皮,对崔珏说:“我必妥善保管,不令有分毫损伤。待练会,我再亲自送回尊府。”
她擡眸,对崔珏笑:“多谢……厚意。”
“举手之劳,何必称谢。”崔珏的声音也不自觉越发轻柔低微。
“县主忘了。”他攥了攥手,“在下说过,‘如有用处,在下随时听唤’。”
他望着纪明遥,面上红晕密布。
纪明遥手指微曲,在字帖封页上擡起,想问他这话究竟何意,想问,他是以什麽身份对她承诺……是追求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