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看她。
她也看崔珏。
四目相对。
纪明遥只觉得高兴,非常高兴——今天过得可真有趣!
她举起酒杯敬面前的人,再次开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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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初二刻, 崔珏和刘棘卿一同告辞。纪明遥仍随颜驸马送出二门。
她看向崔珏的视线依旧坦蕩不避人,崔珏也不再刻意躲避她的目光。
但行至公主府外,与刘棘卿道别时, 面对刘棘卿複杂的神色, 崔珏仍稍有羞赧。
他并非因倾心县主惭愧, 只是因心事骤然被外人知晓, 尚不能完全坦然。
刘棘卿也看了他一时。
崔御史之名,十余年前便在京内初显。景德二年,崔侍郎以弱冠之龄中进士、入翰林, 不过数月, 便传来时年十二岁的崔御史院试得中案首的消息, 叫他还羡慕了许久:
崔尚书虽英年早亡, 所生两子却皆是雏凤之才,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或许比肩祖辈也未可知。
又五年, 崔御史得中顺天府乡试解元。次年春,被陛下亲点探花。他又与安国公府结亲, 婚事办得隆重, 两家宾客如云, 花轿十里红妆入崔宅, 偏不过数月,便传出他与纪大姑娘甚是不睦等语。
好好一个栋梁之材,却因婚事不顺, 岳父又屡次三番无事生非、挑衅皇威, 阖家皆成了京中谈笑乃至嘲讽的话柄, 甚至,他与崔侍郎的仕途, 也难免被安国公所误。
是以,去年冬日,他离京三载,回京不过三日便和离,满城无人惊讶。
他年纪尚轻,又无子息,再结一门姻缘,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只是,他想与今时心许之人修成正果,不免会比旁人的婚事艰难些了。
“崔御史,”最后,刘棘卿只笑叹,“此等良辰美景,是不可辜负。今日有缘,同在公主府相聚,我便祝你达成所愿,不留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