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至今, 他从未因某一人的只言片语悸动不宁至此,更不会因已经写成、送出去的字句惴惴不安又盼望期待。
这不应是他的行事。
可他也的确忍不住担忧,既怕自己的话语太过露骨, 冒犯惊扰县主,又恐他的表达太过模糊、不够明确, 县主当真没有察觉他的心意。更怕, 在他之先, 县主已对另一人动心动情。
虽然他再忧心焦急, 都只能等待。
——“县主如有用处,在下随时听唤”。
这话是他内心真实所想。他不想再见到县主平静而疲惫,仿佛盛满了世间沉重的神色。那双眼睛, 应是真正含着笑意、喜悦和安宁的, 而非用这些情绪掩盖无奈与痛苦。
但, 果真合适吗?
躺在枕上,崔珏迟迟不能闭目安睡, 独自望着寂静柔和的夜。
他这个人、他曾经的身份……真的合适,对县主表明心意吗?
……
崔珏下床,走到书房另一侧,翻出了年幼、年少时,松太公送他的所有字帖。
……
纪明遥很想写一写崔珏的字。
但已在亥初一刻。她已经洗得香喷喷、滑溜溜,和宝庆姐姐一起躺在了被窝里。再起来折腾,睡下不知要什麽时辰……她还要调作息呢!
现在又不是在镇北军里,一件小事耽延就可能酿成大祸。
算了!
心安理得睡足了五个时辰,第二天起床,纪明遥就得知了温息定罪的好消息。
他数罪并罚,被依律判处绞刑,秋后处决。
圣旨上书,温息本当处斩,念其祖上追随高祖有功,赦为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