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也累了,先去歇着吧,若有事,我叫人请你。”纪明遥命,“青霜白鹭,去送送嬷嬷,也认认新院子的路。”
李桥媳妇毕恭毕敬告退下去。
出门之前,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李如蕙低着头,双唇紧抿。
纪明遥看春涧花影:“先给我拆头发,吃饭吧。”
好饿。
“她毕竟是这里太太的陪房,二管家的娘子,这里太太最信重的嬷嬷。”春涧边给姑娘摘凤冠,边悄声说,“这里太太本就左性,今日纵然姑娘有理她没理,她私下多上几句话,只怕姑娘也不好受。若再叫这里太太和老太太告诉了太太,姑娘回娘家也要受气。”
“我知道。”纪明遥详细对她们说明,“但我更不能第一天就让她们以为,我嫁进来了,要在这里做儿媳孙媳,就要对她们这些婆婆、太婆婆的人退让服软。我软一次,今后就再难硬气起来了。”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她笑问。1
花影轻轻背诵:“‘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别怕。”纪明遥握住她和春涧的手,“两家是亲戚,虽然碍着太太,我必要做个好儿媳妇,可这里也有顾忌,不会对我太过分,日子总能过下去。我会护着你们的。”
从开始议亲,到现在两年整,对成婚之后会遇到的所有事,她几乎都有準备。
希望她的準备,不会全部用上。
凤冠摘下,纪明遥浑身一轻。
“吃完饭洗澡,就等着吧,今天应该没事了。”她松快站起来,走向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