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冯嬷嬷先看了过去。
她扶着床沿走向斗柜, 冯嬷嬷和四个丫头便都围了上来。
“太太想找什麽?”冯嬷嬷忙着问,“太太身上不舒坦, 有什麽要的,吩咐我们就是了。”
温慧想打开抽屉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没、没什麽。”她掩饰,“只是想再看看这屋子。”
“或许明天就会抄到这了。”她说,“终究住了这些年。”
她这理由叫冯嬷嬷心里疑惑, 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其实, 俗语说得好, ‘钱财乃身外之物’。”她便笑劝道,“虽然今后没了大富大贵,但有大姑娘孝顺着, 太太的日子準还是错不了!太太想看, 我陪太太看上一圈?”
温慧就看向乳母。
嬷嬷已在花甲了,鬓发灰白。若非横遭大难,她本想今年就让嬷嬷安心养老, 颐养天年。
可三天后, 嬷嬷也要被卖, 现在, 却还是在为她操心、担忧。
“那,看看吧。”她便说, “就在这间屋子里看看,别出去了。”
出去,就会看见那几十个婆子丫头与往日不同的神情。
虽然她们不说出口,可她知道,她们在想——是夫人太太又怎麽样?是国公府出身的大小姐又怎麽样?现在,还不是和她们一样,全沦为将被卖出去的奴隶,谁又比谁更高贵!
她不想看。
她……不敢看。
随意在屋中转了两圈,温慧又躺回床上。
冯嬷嬷挪到床边陪着她、守着她。镜月等四个丫头一齐坐在临窗榻上。
她们互相依偎,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