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连忙又出去。
纪明达忽然很累。
仲春二月,天气稍暖。王嬷嬷带进来几朵杏花,出去时,门帘带起的风又让它们轻轻打转。
“把这花扫了,院子里的落花都扫了。”纪明达命丫头,“我去睡一会。”
在春日的正午,她梦见了边关寒夜。
是她见过,但不曾停留、让她细看的场景。
军账外,是弥漫不断的风雪。
风声入帐,呼啸灌耳。
纪明遥身穿玄青大氅,坐在炉边。
她笑容浅淡,声音也淡,说出的却是关怀之语:“还有两个时辰,表哥就该出发了。睡一会吧,我叫你。”
“我舍不得睡。”温从阳却说,“我……舍不得你。”
他似已在二十三四年纪,面色黝黑,眉眼坚毅,肩膀宽阔,看上去真像个能平定东羌异族作乱的将军了。
可他看向纪明遥时,眼中流露的,依旧是软弱不安。
他从背后抱住了纪明遥。
纪明遥轻轻拍他的手臂,像在哄孩子。
他又想亲纪明遥。
他动作很慢,似是在观察纪明遥是否準许。
纪明遥用一根手指挡住了他。
“睡吧。”她笑,“表哥不必怕,也不必不舍。只要你能诱敌到‘三林沟’口,与霍总兵一同反杀回去,两路夹击,此战必胜。”
“表哥会平安回来的。”她温声说,“我去看各营準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