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德一直清醒到了柴敏睡醒。
瞥见柴敏翻身, 她慌忙闭上眼睛, 假作自己正在熟睡。
每次与柴敏同房后,她总是会多睡几刻, 并不与他一同起身。
柴敏也并不记得昨夜睡前随口说出的话,只照常更衣去禁军当值。
待这屋内、院中,再听不见有关柴敏的声音,纪明德才重重喘出声音。
“来人……来人?”她通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给我沐浴。”
她不能称病。至少今日不能。或许会让柴敏疑心,想起睡前她问了什麽。
她要如往常一样,去给婆母问安。
这是要命的事。
她不能……她不能慌!
强撑沐浴后,纪明德恢複了两分精神。
她上浓妆遮掩憔悴。
但面色能用脂粉遮饰,眼中神态却不能。朱夫人仍看出了三儿媳的疲态。
算算日子,离她小産也过去大半年了。
若是另外两个儿媳如此,她早劝人回去歇息几天:身体不适,便不必讲虚礼来请安,等身上养好再说。若得空,或许还会和她们说几句贴心的话。
比方她还年轻,才成婚一两年,没孩子急什麽?
再比方男人不能太纵着。他们身上使不完的劲,内宅女子怎麽比得过,若应付不来,也不必勉强自己承受。
可阿敏媳妇,她是管不起,更不想管。
纪氏虽有些手段,把她和阿敏的院子管得严密,可在一府里住着,哪有不透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