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爱卿,”皇帝準许,“但讲无妨。”
“多谢陛下。”崔瑜转向理国伯。
“那沈家虽非显贵,却原是世代读书之家,沈氏祖父便为秀才,其父又于仁圣二年进学为增生,坐馆教书,颇有功德,阖家平安亲睦,却只因当家人一死,便被强权逼迫,家人流散,鸣冤无门,岂不令人心惊!”
“既三千两能强买一条命,我只算你理国公府世代贵胄,你温家的命比他沈家人的命贵十倍、贵百倍!”
“理国伯!”崔瑜指向殿外,“现将你关入大牢,再擡三十万银子过来,买你儿女一条命,给人为奴为婢、任打任骂便放你自由,否则你今生一世休想安宁、阖家性命堪忧,——你可‘自愿’卖吗!”
孩子
崔瑜的质问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尖刻如刀。
——三十万两买他儿女的一条命, 为奴为婢、任打任骂,卖不卖!
他怎麽能说出这种话……他怎麽敢!!
理国伯额上青筋暴突,若非还在御前, 他早已一拳砸过去——却发现自己无可回答。
说“不卖”, 也不能反驳这是利用权势逼迫。
若说……“卖”,岂非更证明了他的确仗势欺人,身处类似境地, 连自己都不能反抗?且他怎麽说得出口!
“崔御史让我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自己却会东拉西扯!”理国伯只能反问, “不是在说沈家之事,为何要扯到我家儿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