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遥的座位在文臣诰命中,与武勋之家相隔甚远,远到几乎看不清温夫人、何夫人等人的神情。
她只专心与身旁女眷交谈、说笑、听乐、观舞。
宴中,还有刑部右侍郎的夫人举杯谢她:“若非産钳救命,我几乎没了女儿!这份恩德——”
纪明遥连忙回敬:“此为皇后娘娘圣恩与産婆的功德,非我之功。我在此恭贺令爱平安生産了!”
这几个月,以厚礼相谢她的人家不知凡几,她将礼物尽数退回,只收下谢信和帖子,也在各家当面受过许多人的真心道谢。
她高兴,但也受之有愧。
尤其片刻后,还在宫宴上,皇后就特地点出她和五位女太医的名字,还令女官请她们至身边同立,详细描述她们“做出”産钳的功劳时——这种无地自容的心情真正来到了顶峰!!!
幸好不是只夸她一个人!
幸好她没有什麽还能再做的了!!
把自己当成五位女太医精神体的融合,纪明遥滚烫着脸,撑过了全程。
幸好,她今天出门上了粉,不会有人发现她整张脸都红了!!
“果然俗语说得对,‘人怕出名猪怕壮’,”回家路上,纪明遥闭眼对崔珏说,“新年要不敢出门见人了。”
“那夫人在家歇息,陪着嫂子?”崔珏便道,“我与大哥拜望各家便是。”
“怎麽我说什麽你都觉得好?”纪明遥找茬,“那——我今晚不守岁了,我要睡觉!”
夫人的确处处都好。
崔珏笑:“睡吧,我替你守。”
月事期间,夫人更易疲惫,本就该早些歇息。
守岁虽为大礼,但既为夫妻,他守便算夫人守了。
“可这是新年啊……”纪明遥忍不住睁眼。
这都行吗?
“新年最要紧的是夫人高兴。”崔珏认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