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松句只露出一瞬欣赏的笑意,便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二人月内新婚,我还未送贺礼。”不等两个小辈再有应对, 他又忽道。
“初九那日,世叔亲至, 已送了贺礼。”崔珏便回。
“他那算什麽!”松句起身,“他是他,我是我,他送的就当我的?”
他命:“你二人随我来。”
说着, 他向东侧过去。
崔珏仍不收敛对夫人的维护, 亲手扶她起身, 才一同跟在太公身后。
东面是书房,当地放着一张朴素长案。
纪明遥在书架旁站定,看松先生亲手挑了一卷纸, 裁成匾额大小, 铺在案上。
崔珏已熟练地接水磨墨,在旁侍奉太公笔墨。
松句蘸笔,沉吟片刻, 挥笔写就四个大字:
“贤夫佳妇”。
他写下落款, 搁笔, 看了看字, 平淡的语气中略有惋惜:“虽有陛下明令,却难以禁得住人心。我于文林中略有声望, 有此四字相送,在朝读书人或可多信你二人之清白。”
“多谢太公!”
一瞬间,仿佛有什麽沉重的负担从纪明遥肩上移开了,让她倍感轻松。
她心甘情愿地蹲福行礼。
是,虽有皇帝金口玉言,不许京中朝中诋毁谣诼崔家与安国公府的婚事,可即便不说出口,那些似有似无的暧昧目光,高低起伏的含糊叹息,又哪里比言语隐晦多少?
只不过,旁人不敢直说,她也乐得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