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潮湿的砖石弄髒了也无妨,这几天里她就没有洗过手。
她閑来无事,为了排揎苦闷,一寸寸摸着,最终摸到了一方凹陷。
牢狱一角的一豆灯火实在不堪用,虞安歌摸了好几次,才将这一方凹陷摸清楚。
最终发现是一首诗:“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这首诗无来由,也早就斑驳得不成样子了,但虞安歌纷乱已久,几近崩溃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
她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来自这一方阴暗湿漉的苔藓,来自无数被关在绣楼里面,不见天日的女子。
虞安歌少年成才,练就一身好武艺,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多年下来,难免有些自负。
可直到这个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并非天赋异禀,只是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运气罢了。
幸得她为神威大将军之女,幸得她在边关长大,幸得哥哥疼她纵她,才有了现在的虞安歌。
她没有穿小鞋,没有被束手脚,没有节妇在耳边日日念诵,都觉得这昏暗的牢房难以忍受,多次崩溃。
但是那些在绣楼里熬过一年又一年,依然活下来的女子,心志又是如何坚毅?
或许她们有些人成了继续将女儿关进绣楼的伥鬼,或许她们成了某个男人背后“温良贤德”的妻子,或许她们不顾一切奔逃,或许
可若是这些毫不起眼的人,从来不被世道正眼看过的人凝结起来,又该是何等庞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