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晏选择坦诚,选择将埋在内心深处,杂草横生的阴暗角落剖开,曝晒在阳光之下。
虞安歌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是他的命。
他生来如此,所有珍视的东西,都会从他的指缝中溜走。
虞安歌第一次见商清晏这般狼狈,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精神上的狼狈。
这种狼狈不是弄皱的衣服,不是弄湿的衣领,不是淩乱的发丝和湿红的眼眶,而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坍塌。
虞安歌试问自己的良知,她会不会对一个伤母获利之人産生怜悯同情?
答案自然是不会的,甚至她还会唾弃那人,厌恶那人。
可眼前的商清晏呢?
她低头看着这个掩面沉默的人,她能感受到从商清晏身上散发出的浓浓自厌和悲哀。
她又怎能以世俗的评判,去苛责这个人呢?
父亡母弃,皇叔篡位,衆叛亲离,一落千丈,命运的斧头一柄接着一柄毫不留情地砍断了商清晏本该顺风顺水的人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更为致命的镰刀,硬生生血淋淋割断了商清晏亲情上的羁绊。
那便是四皇子不堪的出生时日
虞安歌俯身过去,伸手将商清晏的胳膊移开,让商清晏满含悲哀的眼睛晾晒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商清晏的眼睛,带有余温的泪珠在她指腹发着莹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