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声,国公爷迟迟才擡头。
长时间的阴暗, 一双眼睛也越来越模糊,辨认了一番,见来人竟是晏家的那位世子, 朱光耀有些意外, “怎麽是你。”
不应该是晏阙尘那个老匹夫,前来看他的笑话?
晏长陵站在门前,沖他一笑, “不然国公爷以为是谁?”又道:“还是说,国公爷还是等着谁?”
朱光耀眸子半眯, 探究地盯着他。
跟前的年轻人, 清隽风流, 一身硬朗之气把他骨子里的那份高贵,愈发衬托得让人不可逼视。
但朱光耀看到的不仅是这样的表面,还有他眼睛里的沉稳和心机。
这就是他一直骂自己儿子不成器的原因。
两人差太远了。
一个彷佛还停留在三岁, 永远都长不大,那日被人摆了一道,临到死了,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麽。
一个天生良才, 像是潜伏在战场上的一匹狼,能猎杀四方, 又像是一只千年狐貍,比他这个多活了几十年的人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就如眼下,他非常清楚你心里最在意的是什麽。
晏长陵道:“朱氏死了。”
“从皇后到贵妃,再到嫔,国公爷的一番栽培,到头来全军覆没,还搭上了自己的家族,老夫人出身贵族,一辈子都没吃过苦,结果晚年不保,葬送在了自己的子孙手上,听说抄家那日,老夫人便一病不起了,说羡慕国公夫人,早几日死,起码还能体体面面的下葬,有人送终。”
朱光耀沉默着。
晏长陵看向他,“不过,国公爷放心,到底是个老祖宗,我家晏老夫人不忍她被丢弃到乱葬岗,在她身去后,已令人把她埋在了你们朱家的陵墓里,也算是积了一桩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