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人间地狱见多了,早已无所畏惧,丝毫不影响他欣赏月色。
没有换洗的衣裳,白明霁只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出来时没看到人,走到外面才见到他倚在抱柱上,正仰头望月。
朦朦胧胧的月色洒在他脚边,五彩缤纷的撒拽上又镶嵌了一层银光,一半侧脸隐入光影,被银月笼罩的半边脸,五官如刀刻,肌肤细腻似玉。
白明霁终于明白,他成日骄傲的资本是什麽了。
“郎君赏月呢?”心头那股子痒意突然又犯了。
也不知道是人赏月,还是月赏人。
从前竟不知自己如此会夸人,心底的话酝酿了一阵,眼见要滚到了嘴边了,晏长陵却偏过头,及时在她开口前,先对她伸手,“过来。”
白明霁走过去挨着他,没递给他手,擡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已从树梢移到半空的明月。
月亮并不是很圆。
且这样的月色,天晴便能看到。
她不明白有什麽好看的。
“郎君不困?”白明霁不择床,无论到了哪儿,时辰一到,倒头便能睡着。
晏长陵没答,反问:“你困了?”
有点,但还能坚持,他要一个人看得无趣,自己也可以陪他一会儿。见西厢房的灯终于灭了,想必三娘子已经走了,道他有心事睡不着,主动问:“郎君在为陆公子的事内疚?”
上辈子陆隐见的事,人尽皆知。
驸马爷赵缜跪在朝堂上证明了晏长陵的叛国之举,满朝文武一片哗然,唯有陆隐见不信,当场扑上去掐了赵缜的脖子,打骂他诬陷,要皇帝派兵去边沙重新调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