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记得,祖父临行前交代她,“等将来潋儿有本事了,白府,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她拉了,奈何力气有限,上辈子致死,都没能拉起来一人。
白明霁望向活了快四十岁,却还要忍着尊严来向自己求情的父亲,突然又想起了儿时被他推倒在地上的一幕。
原来她的报複之心竟是如此之重。
她没去阻止他的相求,等他开口求她。
片刻后听到白之鹤哑声道:“为父若是求你,放过父亲,给白家一条生路,你可愿意?”
当年为了留住阮嫣,他也曾这般求过自己。
如今杀了阮嫣,又来求自己替他隐瞒。
但白明霁没去讽刺他,看了一眼身旁木几上的纸张,擡头对他轻声道:“父亲终于为了这个家,来求女儿一回了。”
她答应了祖父的事,从未忘记,“只要父亲是为了家族而求,我又怎会不答应,但父亲得告诉我,为何?”
白明霁看了一眼神情逐渐呆愣的白家家主,缓缓起身。
重生回来,她只为替母亲报仇,查出母亲的死因。
她要针对的不是他白尚书,更不是白家,此时倒也能心平气和地同他说几句心里话,缓了缓语气,同这位恨不得她死的父亲,和声道:“父亲只在意外面的声音,又何曾静下心来想过,纵然母亲替你铺了这麽一条路,这些年过去,父亲仍能在朝中站稳脚跟,是因为什麽?新帝登基,一向用贤不用老,父亲乃先帝提拔上来的臣子,为何还能继续稳坐这个位置?”顿了顿,白明霁道:“不是因为母亲,也不是女儿的面子有多管用,而是父亲,您有那个能力胜任。”
说到底是他自己心里作祟,自卑罢了。
外面再大的声音又如何,只需他一句话——我自己的事,关旁人何事?
可他陷进去了,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