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故作沉思之状,上下打量他,似在思索他话中有几分可信度。
对施举而言,这几息,无疑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几息。
终于,林宣大发慈悲地笑了笑:“不杀你可以,你活着,用你试药也可。”
施举松了口气,原本还能挣扎的双手,彻底无力垂落。
试药总比死了的好。
林宣取过药,灌入他嘴中,眸色发冷:“你都知道些什麽?”
施举道:“那年刺杀楚闻连,我也曾参与其中。”
那日,天空雾蒙蒙的,他们接到指令,截杀自边关回京的楚闻连。
参与刺杀的,一行约有百余人。
施举当时想,参与刺杀之人衆多,日后,恐会惹祸上身。
再者,楚闻连为大雍奉献良多,他虽身不由己入了私兵,但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国之栋梁,抵抗西疆者,为何要杀?
他还为此与上头的人争执一番,得到的结果却是,刺杀楚闻连,乃死令。
施举疲惫地沉下眸:“我知道是谁下的令。”
他与上级争执过后,心中实在闷烦,便偷偷离营,谁知,在营外,他遇见传话之人。
那人身骑枣红骏马,身披蓑衣,面孔被帷帽遮挡,施举能看见的不多,但那人下马后,施举见到他身上挂着的一枚玉佩。
施举入私兵前,是罪臣之后。
他父亲曾官至二品,夺嫡时,站错了队 ,今上登基后,被抄家流放,后世再不得为官。施举的父亲,唯爱玉石,家中藏品,都以玉石为主,施举耳濡目染,分辨得出玉石品类好坏。
那人腰间别的玉佩,虽说雕刻的手艺不算多好,只能称作次等,但若他没看错,若他没记错,那玉佩质地上好,晶莹剔透,正中之处,浅晕着层朱砂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