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胭那日累坏了,回府沐浴完就歇下了,第二日清晨,母亲找上她,问她与两位兄长都去了哪儿,玩了些什麽。
后来母亲说,两位兄长带她玩,帮她大包小包拎东西,她理应向两位兄长道谢。
玉胭从她的一堆新玩意儿里,挑了一只陶瓷娃娃送给楚存阙,挑了一只狐貍面具送给玉衡。
时过境迁,年幼时的许多事,都已记不清了,玉胭不记得她将娃娃送给楚存阙时说了些什麽,但还记得,娃娃穿着黑衣,眼角一滴泪痣,手里捧着寓意事事如意的柿子。
见玉胭拿着陶瓷娃娃走神,李伯擦拭着箱子上的灰尘,说道:“将军从前,很喜欢这只娃娃。只是后来有一日,他将它锁进了箱子里。”
玉胭垂眸。
手里,陶瓷娃娃不知人们情绪,始终咧嘴大笑。
她知道,也许是从她讨厌上楚存阙、在楚存阙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一刻起,这只陶瓷娃娃就被收进了箱子。
花灯
玉胭在箱子里看见楚存阙许多旧物。
有的,连李伯也不知来历。
譬如那把生鏽的短刀,譬如已经破碎得看不出原样的护膝手套。
李伯看见这些他不知来历的物件,眼眶湿润:“五年,将军幼时下落不明了五年,老奴也找了他五年,直到后来,玉大人找到他。”
这些他从前没见过的东西,记载了李伯不曾见证的五年,记满了楚存阙五年的苦痛。
那五年,楚存阙经历了什麽,没人知道。
楚存阙从不提起。
李伯唯独清楚记得的是,楚存阙被玉相带回京都那日,少年瘦削到撑不起身上那件厚厚的外衣,他木讷寡言,对周围一切都充满防备,像只雪地里冻得失去知觉、被遗弃的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