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 炭火噼里啪啦地在火盆中燃烧着,恍若巨大的火炉温着刚刚熄灭的灰烬,余温不尽。
清香入鼻, 谢楹睁开一条模糊的缝隙, 头疼欲裂,体内好似有无数刀山火海, 刻入她的五髒六腑。
“咳咳——”她呛了一下,声音仿佛是一颗石子掉入无边深湖, 啪的一下激起圈圈波浪。
营帐内瞬间隐起沉默的寂静,转而化为一片嘈杂。
“蛮蛮!”姜芷夹杂着哭腔的嗓门急匆匆凑近, 就在耳畔响起。
“军医呢?”王富贵问道,手上羽扇扑闪个不停, 仿佛此刻是在炎炎夏日的闷炉中,“如何啊?”
军医瞧了一眼, 将施下的银针尽数收回, 又伸手搭脉道, “娘娘的病情很複杂, 但目前控制住了, 具体如何, 恐怕还要亲自问一下娘娘。”
王富贵与姜芷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异口同声道,“庸医!”
军医:“……”
萧初霁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旁,替谢楹掖好被褥,随口便是一句话不说地望着她。
王富贵瞥了眼上一刻还是残暴冷血的帝王, 下一刻就快要化身坚固的望妻石的萧初霁, 忍不住劝道,“陛下, 您好歹去歇会儿吧,你自己身上的伤也不少啊。”
“不了,”他嗓音沙哑低沉,视线不改道,“朕没事。”
“你身体要是垮了,打了胜仗也就没意义了啊。”王富贵用扇子挡住自己吧啦吧啦不停的嘴,暗暗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小声腹诽道,“老子天天劝,都快成贴身太监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