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正是夜幕降临之际,黑夜漫漫,孤灯一挑,谢楹独自寻了个上等包间饮茶。
不多时,有人踏着浓浓夜色而来,推门而入之时,谢楹擡头看去,笑着喊道:“阿兄。”
戴着斗笠的男子擡头看她,缓缓摘下简陋的斗笠,正是杨信。
他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妹妹,松口气道:“阿楹。”
“快坐。”谢楹起身道,问,“外祖父他们如何了?”
“祖父已经告老还乡,你莫要担心。”他说,面露犹豫之色,几番擡头,欲言又止。
谢楹看着他,平静直白道,“阿兄,那封信我看到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杨信看着她的神情便倏的变了。
“阿楹,跟我走吧。”杨信狠下心来,道,“外祖父他们为了保全杨府上下全族的性命,不得不如此,丢下你作为棋子离开。”
“那你就该跟着祖父他们一起离开,不该回来。”谢楹眼中并未丝毫幽怨,反而诚然道,“阿兄,杨府养育我太久,不该再因为我一个外人伤害无辜的族人。”
“胡说,你怎麽是外人?”杨信陡然站起身,硬声道,“阿楹,你同兄长走,我们相依为命,远离这些京城是非。”
小娘子擡头凝望着他,静默片刻,道,“阿兄,你能以一人之力与三国对抗麽?”
杨信骤然怔住,捏紧拳头半晌无话。
这并非是谢楹打击他,但事实的确如此,天下三分,她身系大昭与大澧,又是北狄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眼下,内中权力漩涡太过複杂,暗流涌动,她如何安然脱身?
“阿兄,太晚了,”谢楹苦笑道,“其实,我很多时候在想,倘若,早些时候,你真的提出要带我离开,说不定,我真的会头也不回地跟着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