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至极。
谢楹总是不愿相信,这般温柔的人,怎麽会是历史上那位杀伐果断、好大喜功的暴君呢。
谢楹刚想要走进雪里去找他,这才猛地发现,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起,已经拿着一盏鎏金宫灯。
正是她自小捡来的那一个,也是萧初霁的“家”。
那盏老破灯大抵是个t古文物,藏在梅宫深处很久了。
梅宫地处偏僻,阴寒荒芜,很少有人来这里,本朝住进这梅宫的恐怕只有谢楹母女两人。
谢楹从梅宫的暗格里找到这盏灯的时候,灯上刻着一句话,“千秋万岁,惟念卿安”。
是古文字的字样,但依稀还可以辨认得出,两种文字差别并不是很大。
又刻了许多早已模糊不清的字体,任她如何仔细瞧都辨认不出来。
灯体外表的鎏金已经脱落了,像是褪去了一层皮,露出原有的青黑色铜体,亭子展翼似的灯罩也破损了不少,几只翘起来的角都已经剐蹭不见,所幸它还能点燃。
关于这盏灯,谢楹摸不清它的过去,也不能查出来它的历史。
宫里最年老的嬷嬷也摇头不知,可它实在耐用。
一旦点燃,灯罩里的火苗便蹿个不停,彷佛有一股远古的生命力从里面冒出来,张口吞噬所有。
谢楹知道,这宫灯是萧初霁的家。
萧初霁不是灯里的神明,他只是一个寄存其中沉睡已久的亡魂,灯就是他的家。
可谢楹想了想,灯可以是他的家,梅宫也可以是他的家,而她也能给他一个家。
灯中的火焰愈来愈大,盈满了她整个眼眸,她怎麽甩也甩不掉,直到把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