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蝉鸣四起,风吹过窗棱,隐约带出丝桂花香,想来无论身处何方, 皆是一轮明月一处景, 偏物是人非,不过几日功夫, 便事过境迁了。
惦记丰臣,不知他手上的事是否告一段落。
辗转反侧, 相思入骨。
原本在家里时也念,可终归是名正言顺等着呀,只要对方回来,一眼便会瞧见,他每次从外面办完事,总是先到家,反而不急去複命。
伸手将自己搂进怀中,不顾火辣辣的日头挂顶,仆人们看着只是笑,他却不在乎,把头埋入她的脖颈,不厌其烦地问:“夫人有没有常惦念我啊。”
她便赌气回没,自己逍遥得很,有时对方也气,却不是真气,若是晚上回来,夜深人静,这般说话可就坏了事,勾起火,燃烧遍野,没法过。
夏天屋外悬出的花枝,冬日屋内燃烧的炭盆,秋天的风,春天的景,在脑子里转啊转,他的指腹,有常年拿笔磨出的茧,顺着一片滑腻娇嫩游走,偏一点也不扎人,常惹得她咯咯笑,全是细密轻微的痒。
日子飞似地过,晃眼便是两三年,早习惯于站在门口,望院外长起来的一排梧桐树,守着落下的影子数,一二三四五,又返回来五四三二一,指不定突然出现熟悉的影,想起来心中酿蜜,充盈全身。
如今只剩冰冷床榻,秋意森森的屋,姒夭叹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明日还有明日事,从此每一步都像打仗,不能再耗费精力。
睁眼已是午后,打着哈气起床,见昨夜跪了满地的女子一个个打扮得伶伶俐俐,端着胭脂水粉与洗漱铜盆站在花屏外,瞧她醒了,昨夜那个最机灵的小丫头绕过来,满脸笑嘻嘻。
“女郎睡得可好,外面的饭都热好几次了,公子吩咐尽心照顾,他今日有事出去,会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