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并不大, 却摆着一条檀木长案几,上面瓜果酒饮俱全,前方坐着位身穿玄衣,头戴羽冠之人, 两鬓斑白, 已过花甲之年, 想是之前躺着小憩,如今见人便坐起身, 眼皮半耷拉着,将睡未醒的神色,瞧见二人笑了笑,“三弟给我带来大才啊。”
同泽见状施礼, “小弟见过君兄。”
丰臣也连忙拱起双手, “臣拜见国君。”
对方摆手,昏昏欲睡的眼皮才睁大, “先生请坐,我虽远在安国, 穷乡僻壤,却久闻先生盛名,如今一见,真乃三生有幸。”
同泽捡起个红黄果子放嘴里,乐呵呵道:“依我说今日小聚,虽是君臣之间,也可称作私下会友,君兄与客卿都不必太过拘谨。”伸手拉丰臣坐下 ,喜笑颜开,“快,快,尝尝新摘的果子,我们这里独有的,叫做山梨,外面再富贵,也不见得吃过,我君兄这个人只要下了朝堂,就是脾气最好的,不必怕他。”
“哎!怎麽还没几句话,就揭我的短啊。”
安国君笑起来,这会儿再瞧一双眼,早不是刚才的浑浊之态,忽得炯炯有神,在那张已经遍布皱纹与衰落的脸上只剩下对眼睛,想是庆王室的独传,丰臣第一次见同泽,最有印象的也是双眸。
直通人心,燃起火,全是野心落下的种。
有野心便好,他最怕碌碌无能之辈。
丰臣笑道:“多谢三公子提醒,我素来胆子小,若早知今日能见到国君,昨夜恐怕都睡不好。”
同泽满脸大惊小怪,啧啧几声,“客卿虽如此说,谁能信吶。”
三人共饮,气氛融洽,都是常年在朝堂行走之人,即便一个眼神也心知肚明,今日大费周章,找到隐秘之处见面,显然不为閑话家常,国君也没如此閑暇,何况冬日刚过,开春虽是万物複苏,却可能再生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