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夭偷偷用眼尾打量,心内翻江倒海,他到底知道多少——
自己与雪伯赢在狱中交谈声音极低,段瑞安没可能听到,但雪姬的死,不只段瑞安,探子也比他们走得快,对方应该晓得。
她瞧着他,想从眼神中发现点什麽,却发现人家四平八稳,还向她走时一样,端得清风明月,突然就来了火。
一时间柳眉倒竖,眸子生起淩冽之气,“上卿,你是个活人吗?”
丰臣接话,“我若是个鬼,公主不怕吗?还半夜来找。”
“少在这里巧舌如簧!你还比不上鬼。”
她是真气,腾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如今雪家如何,雪伯赢又如何?知不知道你未来的妻子,雪姬——”
突然噎住声,不想将那个字说出来,如汹涌澎湃的潮水猛地被大闸阻挡,咬紧嘴唇,一字一顿,“你一点都不关心身边人!哪里像个人,没有烟火气。”
沉默,丰臣垂眸,烛火噼里啪啦,似有小虫子沖进去,在弥留之际映出唯一的光与声响,又陷入黑暗。
姒夭浑身发冷,想这间屋子是不是四处透风,不该呀,上卿的屋子,哪能像自己以前住的破院似地,可却觉得与上辈子一样t冷,与雪伯赢的牢房一样寒,浑身打颤,想说话又讲不出,训斥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不能言语。
她看着他,怒火攻心,仿佛他根本不是他,她也不是她。
只有前世今生的云烟,搅弄风云。
忽觉胸口一阵难受,身体便倒下去,再擡眼已被对方搂在怀中,很温暖,她在想他这麽冷的人,为何怀抱如此滚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