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

博双子仰天大笑,半晌停住,“上卿过虚,我有什麽本事,还可以教得了你,况且你早已不是儒门之人。”

怒火中烧,丰臣却不急,缓缓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何出此言,学生不敢造次。”

言语诚恳,仍旧是柔顺端方的模样,一举一动儒雅有礼,博双子不禁心里感叹,本是自己最爱的学生,如今却形同陌路。

他垂下眼,也有一丝苦涩,“你我之间不必卖关子,你虽少时入儒门,如今做的事,说的话,哪里像个儒生!有话直说吧。”

丰臣并不自辩,继续温善道:“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恩师。”

对方点头,早就等候多时。

丰臣微微直身,依然是处变不惊的神色,“老师在上,学生自六岁拜先生为师,习儒家经典,以恢複周礼为任,秉承仁爱者得天下之理,享太平之盛,可纵观古今,几百年过去,先生可看到成效否?”

博双子回:“未见成效,乃天下学派衆多,我儒家不能以一家之言驳百家之话,若天下人可以独尊儒术,仁爱礼让,恢複周礼,父爱子,子爱父,君君臣臣,各司其职,礼乐治世,享文武王盛世,又何来天下大乱,争斗伤亡。”

丰臣轻笑摇头,“老师此言差矣,世人之爱莫不过父母子女,然逆子犯上,屡见不鲜,可见血缘深厚并不成事,人性本贪,难以管束,何况毫无关系的人与人之间,以为全天下听教诲便会从善,无异于癡人说梦。 ”

“所谓上行下效,楚王好细腰,官员宫女多饿死,吴王尚武,平民百姓多伤疤,只要遵从礼制,天子贤德,必能成事。”

“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君王资质又怎会一致,代代按礼相传,嫡子即位,然嫡子又并非各个仁德有能,次子强,嫡子弱,以致天下大乱!依学生浅薄之见,儒生谈仁爱,墨者讲兼爱,道家论无为,无可厚非,但此乃理想国,必要有通行之路,即为法,唯有法制才可令衆生平等,赏罚分明,才能维护秩序,”